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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輪勤「值庭」照慣例至報到處瞭解今天要站多少庭？當從學姐手上接過一疊厚厚的點名單時，心裡不禁想叫：「哭妖!敬股要開那麼多庭喔!」，仔細一算總共要開二十幾庭，殺人、竊盜、背信、詐欺、恐嚇、過失傷害都是最複雜且冗長的案件，奇怪怎麼像毒品、公共危險等「軟仔」案件今天一件都沒有!仔細看傳喚到庭的有被告、在押人犯、律師、通譯、証人、關係人、被害人等幾乎刑事訴訟法上各種當事人都到齊了，其中妨害性自主案居然一口氣傳了十二個証人，這下子中午一定不能準時吃便當，恐怕午休都要留下來站庭!0 ^! W) u) |1 u/ p/ P3 x
9 `7 S* W9 W" a* |, x% g+ D. a 開庭時間一到，敬股書記官小朱抱著一堆厚薄不一的卷宗先出現，開始努力的把報到完的當事人年籍輸入筆錄系統，看他埋頭苦幹的樣子我開始有點同情書記官的際遇，庭訊中尿急不能喊停上廁所，更要全神貫注司法官問什麼、各當事人說什麼、有時打字速度太慢、光碟忘了錄或是重要的口供沒記到可是會當庭挨罵的，法警及司法官庭訊完畢後都直接走人，通常只留下書記官一人默默整理卷証、關機(燈、冷氣)，回到辨公室還要整理筆錄，處理司法官在點名單上交查的大小待辨事項，書記官多領法警二千元的記錄加給真的不好賺!( p+ g$ ^! i3 _ x1 \( _
2 X$ S, M5 |, L! H) R* Q 終於林法官準時出現，司法官能準時出現開庭通常就是好兆頭，小朱與我心裡著實高興了一下，因為此時當事人休息區正呈現座無虛席的盛況，裡面有一大半是我這一庭的「忠實客戶」，每開一次門就有一百隻以上的眼睛及耳朵緊盯著我。敬股林法官跟我私交還不錯，順勢送上報到完畢等著開庭的點名單，林法官看著滿滿的証件及點名單眉頭一緊的朝書記官說：『小朱，有沒有弄錯呀？今天有傳那麼多嗎？』小朱搶著解釋：「庭期是你排的!」，林法官看著我說：『小王，中午院、檢同學聚會，我們這一庭要開快車了，加油!』，開庭前我們三人先來個精神動員，目標就是「不惜代價加快開庭速度」，畢竟拖太久對大家(含當事人)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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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訊如期開始，案件在我管制程序及林法官略帶超車下進行順利，點呼不到庭的也不多說就直接在點名單上寫上「查取回証，發拘票!」。不到三小時已經消化掉一大半案件，「走路肩」的開庭方式一路且戰且走見招拆招，遇到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當事人乾脆請他具狀補陳，終於等到「殺尾盤」的最後一件竊盜案，看來十二點準時休庭關燈的計畫情勢大好，低頭看最後一張點名單真有如釋重負的美好感覺，當發現點名單上寫著「林輝煌」斗大的三個字時突然間思緒拉近到年少慘綠的過往記憶，我不禁想起「小黑」這個感覺遙遠又熟悉的名子。* k2 I+ }3 N4 F$ E* ]*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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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林輝煌的「小黑」是我國中同學，腦海裡浮現的是國一時他瘦小傻裡傻氣的樣子，更想起放學後二人湊錢打電動、打司諾克，還有為報復訓導主任把車棚腳踏車「統統放氣」的輕狂往事。我先認真在當事人休息區快速搜索當年稍傻的「小黑」身影，卻怎麼也找不到二十多年前朝夕相處的「小黑」，於是我靈機一動朝休息區大叫：「小黑先生」，只見眾人皆莞爾相視，當一身黑衣褲外貌黝黑肥胖的小黑站起來轉身對我舉起手時，四目相交時心中所有疑惑得到解答。) O$ G) Q: `' C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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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訊中我仔細聆訊並上下認真打量小黑這些年來的轉變，偌大黑上衣袖掩蓋不住手臂環繞的剌青，過度肥胖後剌青紋路「撐開」少了原有的殺氣反而多了一點稚氣，黑褲、白布鞋加上他略帶口吃及生硬的台灣國語証明此時他與我是多麼的不同。當年絕對至上的升學主義下升國三時「升學班、就業班」就等於人生的分水嶺，更讓我們從此分道揚鑣形同陌路，從此只能在朝會時看他被訓導主任捉上台公然數落、在廁所偷抽菸或是打群架時看到他從不落人後勇猛頑強的身手，諸如此類的惡行轉化成公告欄上一支又一支的大過，從少年犯、竊盜、入監、吸毒勒戒到如今偷竊電纜線案件。當林法官告訴他還有另案已確定要入獄服刑七個月時，小黑沮喪的說：『那我二個小孩怎麼辨？給誰養？』，我偷瞄了他身份証背面配偶欄居然是空白。& e2 H, T& ?, I& u( A
5 I- F! _: j( E1 v 書記官印好筆錄，我轉交給小黑簽名，從他雙手留存洗不掉的黑色油漬及手背上斗大的燙傷痕來看我想他一定還在老家修「鐵牛車」及打零工維生，單親家庭微薄收入辛苦養育二個小孩，我也有二個頑皮又可愛的孩子，只是同為人父的心情與際遇竟是天壤之別。小黑簽名後抬頭看著我，輕聲的問我在這上班多久了？常不常回老家看看？我跟他聊了幾句，林法官好奇的問我：「小王，這是你朋友喔？」我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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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是我國中最要好的同學!』我話還沒說完的那當下，小黑從我手上搶走他的身份証轉身奪門而出，我追了幾步，目送小黑肥胖的身軀消失在法院長長迴廊盡頭。2 s$ H% d6 [+ u1 V* C
9 L" [$ W9 \& R, f0 H9 }# o6 d ? 補充說明：「林輝煌」係為化名，如有雷同，純屬巧合，請見諒！。 |
